第三十章 初相识
如果就这样醉一场,醒来什么都忘记了,该有多好。
慕寒轻摇头苦笑,将酒坛抛向天空,挥剑,坛子一分为二随即坠落在地支离破碎。
有时,他只觉自己不是自己,变成另一个人,完全陌生的人。
他曾经刻骨铭心地爱过,如飞蛾扑火不顾一切。到头来,他给他的不过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他用了二十年去遗忘,终不过自欺欺人。
何等可笑……
欧阳醉一步一步,轻缓地走到他身边。单膝蹲下身,默默无言地看着他。
“你方才舞的那套剑法,我曾经看我爹练过许多次。我求他教我,但他总是不肯。现在,我似乎明白其中的原因了……”
慕寒轻抬起头,凄楚的眼神地对上他明亮的眸子。
这么多年来,他是第一个看见,他这般狼狈落寞的样子,而这个人,竟是自己旧情人的儿子。仿佛经历了一次岁月的流逝与轮回般不真实。那些感情,他在他面前无法隐瞒,也无力隐瞒。
欧阳醉拾起落在地上的流殇剑,蓦地,向他绽开一抹再明媚不过的笑容,如拂晓春风。
“那诗,前两句真好,少年风liu,笑谈江湖。后面的太悲伤了,我不喜欢。”
欧阳醉笑着腾空而起,风席卷起地上重重桃花瓣。
那剑法,他看了太多次,早已熟记于心。欧阳鸿舞剑时傲世独立的霸气他骨子里已学得了七分,而另外三分,是他欧阳醉独有的豪放与洒脱。
慕寒轻迷离着望着舞剑的男子,终于,破涕为笑。
是啊,他是他,你是你,你们,哪里是一样的呢……
“忘不掉的,就别忘了。那样强迫自己,太累了。”
欧阳醉收回了剑,走到瘫坐在地的慕寒轻面前,微笑着,向他伸出一只手。
“起风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在他眼底,此刻,这笑颜是何其绮丽的画卷。或许,足以让他,铭记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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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萧尽欢就收拾好去看望慕寒轻。
站在门前踌躇着不知是该敲门还是不敲,他心里对慕寒轻始终有所敬畏,毕竟在他眼里他是九姑姑的师兄,也就是自己的长辈,所以丝毫不敢放肆与怠慢。
手刚停在了半空中正准备敲下去,门突然开了。
欧阳醉揉着眼睛似乎刚刚才睡醒,迷迷糊糊地冲萧尽欢摆了摆手,打着哈欠道:“早啊……”
萧尽欢脑袋空白了半响,瞪着眼睛张了张嘴。欧阳醉诧异地看着他:“你怎么这副表情?大清早的就开始犯傻啊。”
“你你你……”萧尽欢指着他的脸惊喊道,“你怎么会在慕掌门的房间里?!”
“我昨天晚上在这儿住的,怎么了?”欧阳醉见他大惊小怪的样子甚觉有趣。
“你怎么能和慕掌门睡一间房?!”萧尽欢继续错愕。
“喂,你至于么,不就睡一间房么,就是睡一张床又怎么了?”欧阳醉对他的反应完全无法理解,那气愤的架势就好像自己昨晚睡了他女人一样。
况且他也没和慕寒轻睡一张床。昨夜他喝得太多,心里又难过,于是回去就昏昏沉沉地睡了,欧阳醉也实在疲惫至极,就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了一夜,搞得现在脖子后背还酸疼得要命。
“你小点儿声,他现在还睡着,别吵醒他,我先走了。”说罢欧阳醉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楼下走。
“喂!你小子站住!”萧尽欢气得喊住了他。
“干嘛。”
萧尽欢怒意顿生,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可别做对不起临风的事儿,不然,我饶不了你!”
欧阳醉怔了怔,随即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见他将自己的话当成玩笑对待,萧尽欢更为恼火,“我可是认真的!”
“慕掌门说你骨子里是个认真的人,这话好像不是瞎说的。”欧阳醉笑着转身走下楼梯。
这回轮到萧尽欢怔站了那里。
“喂!你干嘛去!”
欧阳醉笑着大声道:“回去看看母猪上树了没!”
……
清晨的杭州城,阳光和煦且明媚,春意蓬勃盎然。
昨夜起了风,又吹落了满地的桃花,踏上去,脚下皆是香艳的绵软。
一辆马车行止柳府大门前,赶车的小厮跳下马,掀开绒帘笑脸恭敬道:“公子,我们到了。”
柳府是十分好找的了,随便抓一个杭州本地的路人,无人不晓洞仙柳家的名号。
他下了马车,轻抖衣摆,行走时若有清风,带起地上翩翩花瓣。
……
柳临风正坐在庭院中看书饮茶,见管家脚步匆匆地赶来,报道;“少爷,京城绸缎庄来的客人已经到了,那位公子正等候在厅堂。”
柳临风放下书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我换身衣裳便过去,好生接待着不要怠慢了客人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屈身而退。
自己差点儿给忘了,今天的确是有京城来的客人到府上谈生意,听说也是家财万贯的大户人家公子,却是头一回见面。
回来了,这往来事务,到底还是要办的。
厅堂里站着一个人,正对着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山水写意,看得专注入神。
柳临风走进厅中,彬彬有礼微笑道:“公子远道而来,有失远迎。”
男子缓缓转身,露出一抹浅笑,云淡风清。
“柳公子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柳临风悄然打量着眼前的俊逸公子,此人从头到脚,一身行头与散发的气质,完全不像个混迹生意场上的富家子弟,并没半点浮夸世故之气,风雅淡定,犹如雨后不染纤尘的青竹。
“公子请坐。”柳临风只觉一见如故,可二人分明是第一次相见,对于柳临风的个性而言,面对生意上接触的人他所做的无非是表面上的例行公事,逢场作戏,而此人却出乎意外地让他没有丝毫陌生隔阂之感,反倒异常亲和。
两人虽以宾客之礼相待,言语间却甚是投机,谈笑风生毫不觉生疏。
“公子尊姓大名?”柳临风问道。
“姓颜,名华。”他莞尔笑答。
柳临风抱拳笑道:“幸会幸会,不知以后我该如何称呼公子?”
“呵呵,”颜华浅笑道,“柳公子且随意罢。”
“那,我就称呼你颜华兄了。”柳临风笑道,“你也大可直呼我名字,不用拘礼。”
“能够认识柳家公子,颜某三生有幸。”他依然谦和,但并不让人感到疏离。
“颜华兄看着真不像个生意场上的人,我从前常去京城,天子脚下的生意人,哪里是颜华兄这样的。”
“哦?”颜华微笑问道,“我哪里不像?”
“哪里都不像。”柳临风笑道。
“是啊,家父也时常谈起这事儿,说离得老远就能闻见我身上的书卷气。家父白手起家没读过什么书,但经商却是运筹帷幄极有头脑,我比他实在差得太远。”
“颜华兄身上不但有书卷气,还有种有别于一般富家子弟气质的尊贵,总之……我是不大说得上来。”柳临风微带羞涩地笑了笑。
颜华的面容和声音都是很温暖的,一双幽深的眸子总是含着轻柔和煦的笑意。
“家父过世后,我只能无奈接手经营自家生意,但其实我本身对经商毫无兴趣,总觉得这个领域里尔虞我诈,人心难测,哪里是我这种人能应付得了的。”颜华言语间颇有些无可奈何,而这一番话,也正中了柳临风的心意。
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已故的父亲失望。不让柳家落败,光宗耀祖,这也许是天下所有父辈们的心愿,然却并非是他们心里所渴望的人生。
柳临风微微一声叹息,顿觉与他更是心有灵犀。
“颜华兄此言,亦如我所想。”
……
欧阳醉到了柳府门外来找柳临风,管家见是他,笑脸上前迎道:“欧阳公子留步。”
“临风在么?”欧阳醉笑道,“我进去找他。”
“少爷现在正和京城来的客人谈生意上的事,不便见欧阳公子,公子请晚些再来。”
“谈生意?”欧阳醉只觉这个词好像已经阔别柳临风许久了,不过想来他的确很久没打理柳家的事务了,毕竟偌大个家业事儿多也能理解。随即便爽然笑道,“那你告诉他,我晚上再来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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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少码了点儿,有点累,晚上再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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