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欢颜
首先,感谢一直支持着我的各位看官们~
最近比较忙,更新可能有些耽误还请见谅。还有一句不能免俗的,希望各位能多多推荐啊,老邪这厢在此谢过~~
=======================
“行了,慕寒轻,你这辈子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!”公孙听雪冲着他背影喊道。
慕寒轻每一步都走得滞重,他现在体力虚空,缺少调息,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,只能每晚借凤翎珏的灵气运功增强内力,方才能在第二日恢复足够的血清炼制玉清丹。
他缓缓回头,看着公孙听雪满目惆怅,依然笑得云淡风清,只问道:“听雪,在你生命中有没有一个人,比你自己还要重要?”
公孙听雪面露不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可曾有过这种感觉,心里有个人,他的一切对你而言都是大事,而自己的事再大,跟他相比,也都轻如鸿毛。或许我心里一直都有这样一个人在,所以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。”
慕寒轻在他眼中始终如一,风liu放荡并不是他的本心。他就是因为太专,太痴,才陷得太深。戏如人生,而他的人生,到底被他演成了一出戏,悲切而华美到虚无。
或许,他的话他现在不能真正理解,然总有一天,他亦会懂得。
*******
欧阳醉依然睡着,面色痛苦,眉宇紧促着,似在深陷一场噩梦之中。
慕寒轻似乎只要看着他,所有的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。公孙听雪说他现在身子弱,虽然内力深厚但也必须多加休息,可他偏不肯。玉清丹一天不得炼成,欧阳醉一天不得清醒,他便始终无法放下心来。
“你快去歇息吧,这儿我守着。”公孙听雪实在看不下去过来劝道。
“没事,反正,我也睡不着的。”慕寒轻微笑道。
公孙听雪无奈摇了摇头,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:“罢了,我也无心睡眠,不如和你聊会儿天好了。”
慕寒轻抬眼注视着他,笑得极温柔,他执起欧阳醉的手牢握掌心,仿佛每每只有这样,他才能有些实感,安心的实感。
“我发现你啊,爱一个人的方法就是折磨你自己,你肯定心理不正常,要么就是有自虐倾向。”公孙听雪看着欧阳醉的表情仍然十分不屑与嫌弃,因为看见他就等同看见欧阳鸿的脸。
“我其实,并没你想象的那般伟大。”慕寒轻苍白的唇角笑容亦显得尤其飘忽单薄,“一味付出只是为了得到,只可惜,每次都天不遂人愿……”
“何必如此固执,你可是堂堂重蝶派掌门啊,风华绝代,多少人爱慕你崇敬你。可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,为了个男人折腾得……唉。”公孙听雪叹息着一拂袖,不再言语。
慕寒轻微笑道:“人总要有所执念不是么,只不过,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罢了。”
“嗤,你看的可真开。不过我别不提醒你,以你现在的功力,想参加今年的武林盟主大会和其他两大门派斗法,估计是门儿都没有的了。你可是少了整整十年的功力啊……”公孙听雪神色难掩惋惜与担忧。他不理江湖事,不被江湖所累,但他还是不由得要提醒慕寒轻,只因他真心当他是朋友。他亦知道今年武林盟主大会三大门派定要争出个高下来,打破三足鼎立共分天下武林的局面。一场硝烟在所难免。
慕寒轻怔然,沉默半响,点了点头。
何止是武林盟主大会,还有悬情宫的人,此刻若那女人突然出现再来找他的麻烦,他铁定是无力抵抗的了。
他想起在寿辰之日那天,他当着武林各门派众人之面接下了欧阳鸿的宣战,并且破例决定参加盟主大会与上官家和欧阳家一决高下。那个场景,历历在目。
该来的总归要来,他一直都在等着。
……
“你说这武林盟主大会……欧阳鸿到底会不会来?”公孙听雪这人就是耐不住好奇的性子,哪怕是慕寒轻最隐痛的旧伤疤,他仍忍不住要去戳一把。
“或许会。”慕寒轻淡淡回答,并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“也对,他是逍遥派掌门,他不出面谁出面。哎呦,我有点儿期待看到你和他对决时的场景了。”公孙听雪冷笑一声,“不过我想欧阳鸿那老家伙如此冷酷无情,估计为了争天下第一,拿剑砍你也定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普天之下,最懂欧阳鸿的人,莫过慕寒轻。而恰恰最不懂他的人,亦是他。
但是有一点,公孙听雪说的是对的。
在欧阳鸿心中,慕寒轻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一次,再让他下一次手又何妨。只不过是将心里那个已经死了的人,身上再刺上一把刀罢了。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待上官惊尘将他送回房间时,他已经将脸庞埋在他胸口睡着了。
厢房中连焚着的缕缕沉香,似乎都隐隐飘散着些许桃花淡雅的甜味。
柳临风睡得酣然,气息平和,上官惊尘每一个动作都极是轻柔,似乎生怕自己举止重些便会将他惊醒。
他坐在床沿,只是纹丝不动地凝视着他的脸,冷若冰霜的眼眸映着昏或的灯火,渐渐变得柔软细腻。
许久不曾,如此专注的看着一个人,也许久不曾对任何人表露过关心,哪怕一丝一毫。
上官惊尘取下藏在他青丝间的一片花瓣,玩弄于指尖,松手,花瓣翩落。
他蓦地回忆起那次,路过山谷时见他们一行人遇袭,出手相助。之后欧阳醉身重炎毒昏倒在地时,柳临风搂着他满目忧伤的样子。
上官惊尘只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不过短暂一瞬,然他眉眼间的痛苦,他挂在眼角的泪珠,便已然毫无防备地闯进他的心里。
他那时,并不清楚这些。只是转身匆忙离去,哪怕他很想回头再看他一眼,再将他的容貌在心底牢记一遍。
但其实,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。
*******
“掌门,掌门?”
上官惊尘睡眼惺忪,迷离之中,吃力地从床沿边趴起身,一丝刺目的光线直射入眼眸。
轩意关切的神情渐渐清晰:“掌门,天已大亮了。”
上官惊尘挥了挥枕得酸楚的手臂,骨骼发出声声脆响。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,柳临风不见了踪影。
慌忙起身定在原地,紧蹙起眉思忖着不说话。
轩意会意道:“掌门,柳公子一大早就起来了,没敢打搅您。莫飞和长歌带着他在院子里玩儿呢。”
……
春guang和煦,桃花纷飞的庭院里是一派欢愉。
“二师兄你怎么推得这么慢啊!快点儿快点儿!”长歌脚下蹴着一只木球,向前跑着,莫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柳临风,已是累得气喘吁吁。
“你、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,推那么快万一摔着柳公子怎么办?!”
柳临风欢笑道:“没关系没关系,莫飞,再推快些,哈哈……”
“听见没有二师兄,柳公子让你快着点儿推!”长歌嘻笑着将木球踢给柳临风。
柳临风从小到大哪里玩儿过这样的东西,高兴得眉开眼笑不亦乐乎。长歌看着那笑容,只觉美得不可方物,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。
上官惊尘站在远处遥遥望着眼前难得一见的欢快场面,定住了神。千丝万缕的阳光下,他的音容笑貌深刻心底。
“莫飞,长歌!”轩意喊道,“掌门来了,还玩儿?!”
二人皆是惊得一阵,随即快步跑到上官惊尘面前,俯身行礼。
上官惊尘淡漠看着他们,只道:“接着玩儿吧。”
“不了不了,掌门,我俩这就带柳公子回房歇息,您千万别生气……”莫飞生怕他怪罪忙摇头道。
上官惊尘微蹙了蹙眉宇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。”
“掌门您不是对柳公子……哎呀!”莫飞狠狠在底下掐了长歌一下,硬生生把吐了一半的话又吞了回去。
……
“惊尘!”
所有人皆是怔然静默无声,回首,吃惊地望着柳临风。
上官惊尘抬眼,如红玛瑙般璀璨的眸望向那片春guang里,坐在轮椅之上的白衣男子。
柳临风抱着球,眼角眉梢,一笑倾城。
“惊尘,过来一起玩儿吧。”
胸膛里,有一个地方,像点燃般灼热,却只觉温暖。
大概,是心吧……
他一步步走向他,阳光下红色的长发如霞光般耀眼。柳临风始终对他笑着,此时的他,天真得好似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若能回应你一声,该有多好。
上官惊尘在他脚边蹲下身,直视那一缕明亮的笑颜。
或许,他此时,并不是从前那个柳临风,因为在他眼底,只有上官惊尘,一人。
他现在无法彻底将所有的回忆记起,连欧阳醉,他亦忘了,那个或许对他来讲,刻骨铭心的存在,却也已变得模糊不清。
然有一天他若寻回记忆,那他的脑海里,不会再只有上官惊尘。到那个时候,他可还有幸,欣赏这抹动人心魄的笑容。
可还能听他唤自己一句,惊尘……